【印度孟買】生日走訪達拉維貧民窟

自從在柬埔寨看了貧民窟後,不知不覺想走訪各地的貧民窟,探討貧窮問題。今年生日可以去孟買的沙灘,或者找個地方喝杯咖啡,可是我卻選擇了自己去印度規模最大的達拉維貧民窟。

在Sion火車站下車後,憑一張網上圖片邊走邊問貧民窟的位置,走了大概半小時,還沒到貧民窟。一直以為它會有一個入口顯示貧民窟名稱,後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身在貧民窟裡,只是都在大街上走,左右兩旁才是電影放映的那種會讓人迷路的小巷。

天已漸暗,我都不敢亂走。問店鋪的人哪裡可以拍到電話中的圖片,他叫我走上隔壁的頂樓,還吩咐一個小男孩帶我上去。可惜在樓梯口就被保安截停了。那店員又叫小孩帶我去另一座住屋,示意我給50-100盧比保安放行。小男孩穿著一套牛仔裝,赤著腳走路大搖大擺,自信十足,跟在這屁孩後面真的有威風凜凜之勢。可惜另一座樓的保安不給我收買,我只好放棄了。

在買香蕉時,一個男人知道我是香港人,馬上說Jacky Chan, 我們相視而笑。為什麼去到哪裡一聽到香港都會出現Jacky Chan, 原來他早已蜚聲國際。另一個吃香蕉的男人看到我問哪裡可以上去拍貧民窟的俯視圖,便告訴我可以去一個中學,那裡有一條橋可以看到部分房子。我如獲至寶,馬上跟著google map走。

穿過一條人山人海、兩旁店鋪林立的街道,自信地走過眾多眼睛的左盯右瞧,路的盡頭出現了我想像的畫面:簡陋的帳幕包著鐵皮屋,色彩繽紛的衣服外掛屋外。

不過,一塊空地的小孩吸引了我的眼球。幾個小孩你追我逐,玩個不亦樂乎,另一個角落則有幾個小孩在放煙花,黑暗中璀璨迷人的煙火似乎令我忘記自己身在貧民窟,被那剎那的美麗怔住了。

小孩看到我在拍照,紛紛走過來。其中一個問我為什麼拍房子照片,我就說拍樹而已,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之後我繼續看放煙火,一個女孩拿來幾根煙花,我以為她要燒給我看,後來她遞給我一根燒著的煙花,又把她手上的煙花點燃。我手上拿著手機,有點害怕煙花燒到盡頭會燒到手。她一看到我燒完了又遞另一根新的叫我點燃,四周不知有多少小孩圍著我,其中一兩個說:happy diwali。我也說一樣的句子。

黑暗中那晶瑩通透,純真無雜質的眼神,伴以最真誠的笑容,是我今年生日最寶貴的禮物。他們之後爭相要我幫他們拍照,有時侯推開別人要獨照,有時侯又和好合照,這就是最真摰的小孩表現,叫我哭笑不得。

走上天橋,倚欄看著剛才走過的那條燈火通明長街,人們努力地為生活打拚著。一家家鐵皮屋,令我相信自己真的身在《百萬富翁》的現實場景了。

橋下的小孩在奔跑嬉戲,橋上下班的人熙來攘往。身後的火車聲喚醒了我的注意,一軌之隔就是富人住宅區。日落後天邊的一抹晚霞映照著電纜塔,駐足一角靜心欣賞,平和中百感交集。一條橋不同視角,上演著不同的世界故事,教我遲遲未能嚥下口水。

走下橋的另一端,已感受到回到一個中產的住宅區,一邊走,一邊看到學校、診所、名車,連住宅也有保安。貧窮與富裕只有一橋之隔,那一刻,不免有點唏噓。

在一家人聲鼎沸的餐廳吃了晚餐,突然想念那橋下的孩子,不知道他們有吃飽了嗎?

今年生日很難忘,沒有人陪伴,卻有一種久違的喜樂。那根小孩遞給我的煙火,熄滅了卻又生生不息。貧民窟不是只有貧窮,它是會說故事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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