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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行樂”是我這幾年堅守的生活宗旨,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情,不要讓自己後悔。然而,一個人行山籌款30日後,突然多了一種心態,就是“及時行善”。世界上有很多人需要別人幫助,包括物質、精神、心靈層面。當自己能隨心所欲時,許多人仍身陷逆境,身不由己。我們不是聖人,但是我們也可以踏出多一步,關心身邊有需要的人。為善最樂,而行善則要及時。

這幾年在外地旅行頻繁,留在香港的日子則為工作和其他雜事奔波,生活似乎很豐富,卻也很單一。即使心裡一直想服務社區,幫助有需要的人,也只好擱置一旁,成為清單裡最後的一項,留待將來有空才做。疫情使我去年失去了方向,一段時間無所事事,沉迷煲劇,虛度了不少光陰。“日行一元”是一個突然冒起的念頭,行山和籌款從未試過,卻膽粗粗地實行了。理由很簡單,我的心裡一直牽掛著深水埗的露宿者。

2014年我和一群大學生一起參加了樂施會的體驗貧窮計劃,那天晚上溫度只有大概10度,我剛有點感冒,卻堅持要陪伴學生睡在玉石器市場的天橋下,體驗露宿者的生活。

我們用紙皮起家

當我們拿著一堆紙皮和報紙在研究怎麼“起家”時,旁邊的一位露宿大叔直接從他的“家”裡抬了一張床墊給我們,說我們這樣睡地下肯定睡不了覺,還勸我們回家,體驗貧窮也用不著在天寒地冷的日子來過夜。最後我們把床墊放在門口圍著擋風,幾個人穿著羽絨躲在睡袋裡還是一整晚睡不著,此後這一幕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裡。

床墊用來擋風

大叔不認識我們,卻處處為我們著想,怕我們被寒風吹襲,主動送上床褥。露宿者一貫以來受助的形象在那一晚衝擊了我固有的想法,原來他們也那麼熱心助人,會無私地分享自己擁有的東西。生命影響生命就是服務者和受助者都會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碰撞,這就是生命之間觸動人心之處。

那一晚,我問過一些露宿者需要什麼,他們都提到睡袋。沒有睡袋,在寒風的吹襲下睡在露天的地方很容易著涼,而他們生病了也未必會看醫生。自己體驗過睡在街上,明白他們的感受。於是,我自發在網上收購二手睡袋,希望能幫助他們度過那個寒冬。沒想到很多人踴躍捐贈,我收集了十幾個睡袋後,便找幾個朋友一起到深水埗派發給露宿者。原來,當你有心做一件事,就會不計回報全情投入其中,即使沒有經驗也無畏無懼,因為你知道你在做的事情是對的。

2014年1月29日自發派睡袋前合照

自此以後,我對露宿者有一種難以割捨的情意結。很多探訪露宿者的人都是教會團體、NGO或一些組織,而我只是一個想幫助他們的人,不屬於任何團體。時隔7年,我再次來到深水埗,露宿者的家從天橋搬到通州街公園內,多了一些帳篷,多了一些私隱的空間,派飯和物資的團體也多了。

2014年1月走訪玉石器市場附近天橋的露宿者

人生中兩次自發的服務,一次派睡袋,一次派飯票,剛好滿足了露宿者的溫飽。我不知道下次我會做什麼服務,但是我知道香港有差不多1500個露宿者,我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2021年2月派飯票和無家者合照

我們習慣把看似不重要的事放在退休後才做,特別是做義工服務,總是覺得做善事是可有可無,等有錢有心有力才會去做。環遊世界等退休才做,善事等退休才做,做服務等退休才做,發展興趣等退休後才做。人總是喜歡給藉口自己,當把事情推到退休後做,其實退休後也不一定會做了。社會一直在變,自己的力量很微小,但是也可以“及時行善”。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微小的舉動,或許在別人的生命中已經濺起了無數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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