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

3月27日從拿撒勒回希伯崙，搭了3次順風車3次巴士，花了6個小時終於回到家，“心力交瘁”就是當時最貼切的心情形容詞。其中一趟順風車坐了2個多小時，司機更為了我的安全改變原來的路線，令我感動不已。 晚上7點40分在Yokna’em的高速公路找到巴士站後，四周無人，一片漆黑冷清，只有無數幾支暗黃無神的街燈陪著我。路上的私家車風馳電摯，在眼前如閃電般閃過。與其無了期地等待，不如試一下截順風車。等了十多分鐘後，終於有車停下來。“Tel-aviv?”我探頭問。“可以，我會經過，上車吧！”那個男人說。我打開副駕的門，他示意我坐後座。我便馬上跳上車，以免耽誤他的時間。“其實我是要到Tel-aviv轉巴士到耶路撒冷，再轉車回希伯崙。”上車後我一邊扣安全帶一邊說。“我家距離耶路撒冷20分鐘車程，那我可以載你到那，你再轉巴士到耶路撒冷。”司機說。我連聲說謝謝。 車頭鏡映照著順風車司機的樣子，看上去有五十幾歲。他知道我從香港來後，就開始問一連串的問題了。首先當然是“香港是屬於中國嗎？”每次旅行都會被許多人問這個問題，我都化身成為香港大使，來一番政治演講。在外國人心目中，他們認為香港就是中國，而且他們想像中的香港是一個很大的國家。有時候在別人口中聽到這些“印象”總令我捧腹大笑一頓。通常我的解釋是在法律和政治領土上，香港已經回歸中國，所以是中國的一部分。這是目前我們無可否認的事實。但是香港是一個特別行政區，很多制度、經濟模式和社會運作還是有自主性，而文化、語言、貨幣、人民思想行為等更是與內地截然不同。由於這趟車程是2個多小時，我就慢慢跟司機解釋香港和內地的差別，再把現在香港人對國家身份認同的跡象和近年社會分裂情況大概略說一二。他聽得津津有味，畢竟香港和以色列隔了半個地球，中東國家可能連香港在哪裡也不知道，遑論最真實的香港政治民生情況！ 講到香港可以用facebook，內地用不了，他很驚訝。在他心目中，香港就等於中國內地，所以他以為我們也不能用facebook。我再說內地是用wechat，香港是用whatapp，他就開始感覺到香港和內地真的不可以混為一談。他再問：Jacky Chan 是香港的吧？我答：是的。每次跟別人說我從香港來，大家都會提到Jacky Chan這個名字，成龍蜚聲國際，這是我預料之外的。想不到外國那麼多人認識他，真的說不出那個。車開到Tel-aviv，一片華麗高聳的大樓映入眼簾。司機跟我說那是Tel-aviv最繁華的商業區，而樓價也是以色列最貴的。從車廂仰望外面的高樓大廈，仿佛回到香港的中環，久違了的大城市浮光掠影，我看得有點兒麻木。 本來司機打算在距離耶路撒冷20分鐘車程放下我，但是9點多他突然跟我說：“你知道你今天很幸運嗎？“我摸不著頭腦。他笑著說：”我改變主意了！與其讓你一個女生晚上在高速公路等巴士，倒不如我把你載到耶路撒冷巴士站。”我受寵若驚，喜出望外：“真的？但是明天你還要上班，這樣你會很晚才回到家，不是太好吧！”他說：“沒問題的！晚上巴士不多，不知道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我送你到耶路撒冷後你確定有巴士回希伯崙嗎？”我說：“有的，那真的謝謝你了！”我默默地坐著，心存無限感激。上帝總是派很多天使在我身邊，而這一天也不例外。 雖然那天舟車勞頓了6小時才回到家，但是第一次跟一個順風車司機聊2個多小時，還了解了一下以色列的選制度，是一場很有營養的交流。他為了我的安全改變了原來的路線，要花更多時間才回到家，這不是理所當然的。感恩沿途遇上好心人，為我的旅程添上感動的樂章。  【延伸閱讀】…

“Honey， 你知道嗎？你太好了！我會送你2元戒指。”說時遲，那時快，她從手上脫下一隻用2美金摺疊而成的戒指，套在我的中指。然後，她就急著要離開了。 3月27日，參觀完拿撒勒天使報喜教堂（Basilica of the Annunciation Nazareth），天空開始下起毛毛雨，我就走到紀念品店打算坐一下，順便查巴士回程資料。一位肥胖的金髮女士旁邊有一個座位，跟我四目交投後，我對她笑了笑後就毫不客氣地坐下去了。習慣了搭訕的我隨便問她從哪裡來，她說：”美國“。”之後她就說自己在等團員回來，團員走斜坡去參觀一些景點，而她則因為腿力不足不勞役自己了，就乖乖地坐在這裡靜候他們。 不知道這位太太是否等得發悶，竟然連珠炮地跟我分享以前在中國的旅行經歷。我耐心地聆聽著，不過因為我是善忘的人，大部分她講過的內容我已經拋諸腦後了。唯一記得的是她講到自己有70歲，我真的嚇到下巴都快跌下來了。她看上去只有50幾歲，沒什麼皺紋，一點都不像70歲。看來旅行可以令一個人長期保持青春，心境開朗。 自從一個中國人在旅途上送了她一顆用紙幣摺疊而成的戒指後，她決定每次去旅行都帶上一堆用1元或2元美金摺成的戒指送給旅途上遇到的好人，而1元和2元的價值之取決於好人的程度。當她送了我2元戒指後，馬上要跟導遊集合。只見她笑逐顏開地舉起手掌，晃動著指頭上的一些美金戒指，興高采烈地跟導遊說：“我很喜歡這個中國女生，我把2元送給她了。”導遊回頭看看我，就跟那位女士說：“恭喜你送出2元啊！”然後微笑地跟我說：“你很幸運！她今天送出了很多1元，她每天都會送戒指的。”我伴著那位女士走了一小段路，最後匆匆地自拍了一張照，她親了我一口後，就目送她跟著一群美國人在我眼前漸漸走遠了。 一元得到一枚兩元戒指，對我來說，她就是另外一個一元。沒有戒指，但是我一直堅持著做一件事——送自製的明信片給旅途上遇到的人和寄給讀者朋友。在旅途上偶然遇到喜歡的人，送上小禮物，這就是最真誠最動人的祝福。雖然我們沒機會再見，但是這枚兩元戒指一直躺在我的床頭，提醒我繼續為其他旅途上遇到的人送上祝福。

在以色列的一個月，我遇到我的“歸宿”，想不到我的市場是在中東。 3月20日晚，從耶路撒冷上巴士要回Kiyat Arba。上車後，有一個碰過3次面的巴士司機上車跟我的司機打招呼，見到我又用普通話說：“你好嗎？”我就沒好氣地說：“又見到你呀！”他是我在以色列做那麼多趟巴士唯一一個笑容滿面的司機，所以對他印象深刻。只見他和我的司機說見過我幾次，知道我住kiyat arba之類的，之後就開始問我幾歲，結婚了沒。我如實回答。後來醒覺不該回答沒結婚，因為這就是噩夢的開始。他馬上指著我的司機說：“他也沒結婚，你們可以結婚啊！”我無奈地笑了一下。 車要出發了，那個風趣的司機下車，剩下我的司機Vlad。他主動跟我聊起來，我就坐到他附近，以免他要轉身和我聊天發生什麼交通意外。他侃侃而談，說自己是俄羅斯人，以前在以色列讀大學，就移民過來了。現在在讀考古的課程，對歷史和考古很有興趣。平時是開這條路線，還問我明天要去哪裡，可以搭最早的那趟車，他負責開。後來聊到我在香港做什麼，又問我想不想在以色列住，他覺得我可以在以色列當導遊，因為現在很缺中國導遊，如果我願意，他可以介紹學校的老師我認識，直接上課就可以在以色列當導遊了。說真的，我真的挺想在聖地生活一段時間，而耶路撒冷的導遊薪金都很高，是不錯的選擇。但是他太熱心了，使我有點害怕，就婉拒他的好意了。 Vlad全程都很熱心地介紹一些當地的古跡和國家公園，我也就隨便聽聽，反正我也沒有行程，聽聽當地人建議也不錯。最後，他叫我加他whatapp，說如果在以色列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他，我也就加了。 3月22日晚，我去了巴勒斯坦朋友的婚禮，突然想起Vlad好像是住在伯利恆附近，就問他的具體位置。他就住附近，可以來參加我朋友的婚禮，沒有人邀請都可以來參加別人的婚禮，只有巴勒斯坦人才那麼隨性吧！不過婚禮快結束，我就告訴他不要來了。後來他問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一個景點，反正不用上班。我等到晚上回去後問朋友明天有沒有什麼安排，原來他們婚禮之後一個月都要忙著接待客人，那我就答應Vlad跟他出去了。 3月23日睡醒後，我在朋友家享用了早餐，幫忙整理房間後，再出門已經是中午了。我坐共享的士到集合點時，才知道Vlad原來一早就跟女兒先去一個岩洞，再來會和我。我們和她的4歲女兒一起吃午餐後，再開車去找他的前妻。他要載前妻和女兒去耶利哥的一個馬場上課，之後再和我一起去看景點。不知道為什麼，當車廂裡面坐著一家三口和我，有一種奇怪的氛圍。前妻是一位空姐，全程不怎麼說話，對女兒也很冷淡。Vlad對女兒愛護有加，沿途給她玩具和食物，而我則默默地聽他們的互動。 母女去了馬場後，Vlad就帶我到試探山，可惜當我們爬上去後才發現修道院關門了。 之後我們就去一個俄羅斯博物館，雖然我真的沒什麼興趣，但是他既然是俄羅斯人，就陪他進去了。我們各自在裡面走著，最後去到一個花園，他就跟我解釋那棵樹是聖經人物撒該為了看耶穌而爬上去的樹，難怪欄杆外有旅行團在虎視眈眈了。…

在以色列一個月，以為自己可以深入認識一個國家。一個月後，原來我什麼都不明白。第一次感覺到一個國家複雜到非一般旅人可以明白。如果要在以色列尋找答案，你註定帶著更多問題離開。 猶太人、巴勒斯坦人、猶太阿拉伯人、德魯茲人；要搞清他們的身份已經要花一段時間了。中度虔誠猶太人 (Religious), 極端正統派猶太人 (Ultra-Orthodox),世俗化猶太人 (Secular)，要分辨他們的傳統和生活習慣又是一門學問。舊約聖經、塔木德、塔納赫、妥拉、摩西五經，單聽這堆名字就滿天星星，遑論不同派別還看不同的祈禱書本，難怪猶太人的家裡總有一個小型圖書閣。原生猶太人、改信猶太教人、歐洲猶太人、非洲猶太人、不同種類的猶太人又有不同的生活圈子，就像是一個移民國家似的。有些地方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河水不犯井水，有些地方猶太人和阿拉伯人和平共處，有些巴勒斯坦領土猶太人永遠沒辦法進去，有些以色列國土巴勒斯坦人永遠不可以踏足，希伯倫每十步就有軍人把守，關卡重重，形同監獄；伯利恆被築起8米高圍墻，提防恐怖襲擊以色列。猶太教、穆斯林、基督教都有不同的休息日，到了景點吃閉門羹一點兒也不稀奇。猶太人要服兵役，猶太阿拉伯人不用服兵役；猶太阿拉伯人擁有以色列護照，被以色列佔領的戈蘭高地德魯茲人卻去哪兒都要申請簽證，連擁有護照的權利都沒有。 以色列，我帶著一些問題進入這個國土，卻帶走更多問題。如果你想明白這個國家發生什麼事，請親自來一趟，或許最後會帶著更多問號離開這片土地。猶太人是上帝揀選的子民，以色列是上帝應許之地。這個世界的中心，每天都吸引了成千上萬的遊客來訪，即使當地人都覺得這裡複雜，更何況我只會一個過客！下次再來，不知道還會再更複雜嗎？  

很多人去旅行未出發，先興奮；我卻未出發，先夜以繼日地看書，不是旅遊書，卻是介紹以色列的宗教歷史書。我很少那麼認真研究一個地方的歷史，通常隨便在網上找了一個景點就去了，哪裡還會花時間把整個國家的歷史背景翻一遍呢？可是，以色列，一個神聖且充滿爭議性的地方，我知道我需要準備一顆謙卑的心去朝聖，而不是把它視為一個旅遊景點。 這兩個星期，從圖書館和朋友那裡借了一些書，全部是講以色列歷史和以巴衝突的生命故事，從來沒有試過那麼認真對待一次旅行。以色列這個名稱平時只在聖經上看到，也偶爾在電視機看到恐怖襲擊或什麼導彈飛來飛去，其他事情似乎與自己很有距離，沒什麼感覺。但是，看完一本戰地記者寫的《大地旅人》，一頁一頁地掀開書本紙張，一個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故事躍然紙上，一幕一幕驚心動魄的種族仇殺和宗教戰火爭奪此起彼伏，從不間斷，就像在上演世界末日的前奏似的。這片土地發生的爭戰好像永遠解不開，巴勒斯坦人為孩子的自殺式襲擊而自豪，以色列的導彈不知道殘害了多少巴勒斯坦人。從未接觸的“戰爭”兩字，我的世界開始被它佔據了。我們可以隨時離開戰地，但是當地人，卻只可以留在那裡隨時迎接死神。多少個夜晚，我的心緊緊地揪著、眼淚盈眶。以色列，那麼遠，又那麼近。 上帝應許的迦南之地，成為四面受敵的國家。耶路撒冷，成為伊斯蘭教、基督教、猶太教的必爭之地。以色列，一個有血有肉的國家，它的命運預示著人類的命運。為了這個宗教之旅，我的床頭被一堆“沉重”的書壓著，也許走過這趟路，才能重新得到靈性的釋放。